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麓山湘水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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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踏实中追寻一点个性和浪漫,在宽容中保持一点原则和自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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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而不惑  

2014-09-16 00:17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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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伯伯走了。下午老哥打来电话告知时,我的心情很平静。伯伯喉癌已入晚期,治疗化疗都没有效果,吃饭也十分艰难,身体每况愈下,上次看他时就已经只剩皮包骨了,也许离开是更好的归宿。但晚上接近十一点时又收到了堂哥报丧的电话,一边哄Sarah睡觉,一边就思绪泛滥了。
       伯伯是名老师,他没有正儿八经教过我什么,但他是我的启蒙老师。单听爸爸常常提起,伯伯读书适逢文化大革命,读完了高中,便被迫回家务农多年,恢复高考后,他又一举以湘乡文科状元的分数被湖南师范大学录取,就足以给小时候的我励志。第一本童话书、第一本外国名著、第一次下象棋、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大大的党校校园里浪漫地溜达,憧憬着小女孩心里的那个未来... ...,都离不开伯伯的家和他的办公室还有他工作的湘乡党校。小时候的回忆很美好,很多次暑假伯伯骑着自行车接我去他在党校的家,我坐在他车的前面,沿途遇见熟人打招呼,伯伯都笑着说这是我的小女儿。在党校我和伯母一起去后面的小山上摘过花生;我和堂哥、哥哥一起混进了他们的工会玩桌球;我去员工食堂混吃;我和奶奶一起住伯伯家时,伯伯会在晚上走到我们房间,教我要努力学习,要赶超哥哥(小时候哥哥成绩一直比我好),谁说女子不如男... ...。我和哥哥对伯伯也如自己爸爸,哥哥钓的鱼、黄鳝、泥鳅,我们两兄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送到伯伯家去,我们在乡下迟到的机会多,伯伯他们迟到的少... ...。
        但这些美好的记忆没有持续。读大学时发生的一点事改变了我的态度,具体细节已不记得。印象中正值青春敏感期的我被伯伯伯母错怪了一件事,受了莫名的委屈。性格极端化的我决定和他们不再往来,逢年过节、任何时候我都不登门,见到伯伯也只是出于礼貌叫一声,再也没有深谈过。
        奶奶去世后,加上爸爸妈妈的教导,我那绷紧的埋怨慢慢舒缓。伯伯在湘雅住院化疗期间,和老公一起去看过几次。也曾提议开车带伯伯游游长沙,就像一直想带自己的父母游游这个城市一样,但是伯伯的体力不支;更多的原因可能也是心理上的负担,他不想这么早离开,他要心无旁骛地接受治疗。最近的几次回湘乡都有和家人去伯伯家,中秋因为Sarah生病,车子停在楼下,派老公上楼,自己留在了车里。暑假一面,便是永别。
      听妈妈说,最近的一周,伯伯还要求来过湘雅,他想化疗,但被医生婉拒了。学哲学的伯伯似乎没有看透生死。但是,以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,离开真的是最好的归宿。堂哥和爸爸在地生的帮助下,给伯伯在李家的祖坟山里看了一块好地,就在爷爷的坟旁,那里远离尘嚣、山清水秀,伯伯每年几乎都去给爷爷拜山,他喜欢那里。弗洛伊德、庄子都把死亡说成回家,伯伯那不是在回家吗。余纯顺先生曾说:死亡就是回家!回到他的来路,回到他的前世,回到他父母长眠的地方。愿伯伯一路走好!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4年9月15日晚
标题写着“三十而不惑”。古人讲的这句话以前看不懂,现在想它一定是包含着丰富的经验和深刻的哲学的。很多事情,不到参加工作走入社会、不到结婚生子、不到看着身边的前辈慢慢地离开,大部分人是看不透的。看透了,该如何?用杨绛先生的话说,要守住内心的淡定和从容;一个人经过不同程度的锻炼,就获得不同程度的修养,不同程度的效益。只是老先生那是百岁感言,后生要修炼的路还长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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